蝴蝶效应？专家：中国强力整治雾霾，千里之外的澳洲更加干旱（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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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前夕，为治理令人窒息的雾霾，中国政府采取了一系列雷厉风行的环保举措：全市半数私家车被禁行，大量工厂和建筑工地被迫停工。

这一旨在改善空气质量的减排运动，如今却被研究人员与数千公里外的澳洲气候变化联系在了一起。

数十年的密集发展曾让雾霾成为中国都市的常态，不仅引发严重的健康问题，也一度威胁到奥运会的顺利进行。

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前夕，从ABC驻北京办事处拍摄的景象。(ABC)

即便奥运结束后阴霾消散，运动员和媒体的抱怨仍促使中国开启了新一轮减排风暴。

2010年代以来，中国的空气治理卓有成效，其气溶胶（空气中的微小颗粒物）排放量在达到顶峰后迅速回落。

然而，气溶胶的减少不仅关乎呼吸健康，更引发了重大气候变化。研究人员发现，中国的大气治理工作正通过复杂的反馈机制，影响到远超其国境的天气模式，其中就包括澳洲。

反射热量，改变降雨

与捕获热量的温室气体不同，大多数气溶胶具有反射阳光的冷却效应。联邦科学与工业研究组织（CSIRO）科学家 Melita Keywood 将其比作屋顶的颜色：硫酸盐气溶胶如同“白色屋顶”反射光线，而减少这些排放则相当于揭开了地球的“遮阳伞”，让温室气体导致的变暖效应无所遁形。

此外，气溶胶还会与水蒸气相互作用，直接影响云层形成和降雨分布。

南京信息工程大学 Yang Yang 教授的研究团队近期发表论文指出，澳洲2010年代的极端干热天气与中国气溶胶排放减少存在关联。

研究显示，数千公里外的太平洋天气系统因此受扰，导致澳洲水分减少，显著增加了各州和领地的森林大火风险。

尽管澳洲自2020年以来降雨充沛，但 Yang Yang 教授表示，这并不否定中国气溶胶排放的影响。

他解释称，后期的降雨增加主要源于更大规模的气候变率发挥了更强作用，而中国排放减少带来的长期趋势仍在继续。

南昆士兰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ern Queensland）的 Tim Cowan 则持谨慎态度。

他认为，考虑到2019年正值三年干旱的终点，在将澳洲天气完全归因于中国减排之前，仍需开展更多研究以厘清其中的复杂因果。

从中国走向全球

事实上，中国治理污染的影响远及全球。去年，一支欧洲科研团队将东亚气溶胶排放减少列为2010年以来全球变暖加速的主因。

芬兰气象研究所（Finnish Meteorological Institute）研究员 Joonas Merikanto 指出，这种变化干扰了太平洋上空的局部环流，进而影响了包括亚洲季风降水在内的全球模式。

Joonas Merikanto 表示，自2013年以来，中国的污染治理加速了全球变暖。(Supplied: Joonas Merikanto)

科学家常将这种现象形容为“掩盖效应的消失”。莱比锡大学（Leipzig University）教授 Johannes Quaas 回忆称，欧洲在80年代也曾经历过严重的硫酸盐污染。

气候科学家 Karsten Haustein 估计，由于污染带来的冷却效应被消除，中欧部分地区经历了约1摄氏度的额外变暖，这使得当地自工业化以来的总升温接近3摄氏度。

模糊的认知

值得注意的是，气溶胶的影响是双向的。Tim Cowan 团队在《气候杂志》（The Journal of Climate）发表的研究显示，在2013年中国强力治霾前的数十年里，亚洲气溶胶排放的增加反而增强了澳洲夏季的季风降雨。

2024年，研究人员发现亚洲的气溶胶排放在过去几十年增强了澳洲的季风降雨。(Supplied: James Cobain)

这与 Yang Yang 教授的结论遥相呼应：当排放减少时，澳洲降雨也随之受到负面影响。

然而，目前针对该领域的对比研究依然匮乏，Tim Cowan 博士直言，澳洲在气溶胶研究方面的投入明显不足，专家人才也寥寥无几。

Keywood 博士也坦言，气溶胶研究计算量巨大且过程复杂，特别是不同物质对降雨的影响迥异。例如，硫酸盐是极佳的“云凝结核”，能有效促进降雨，而黑炭等物质则完全不亲水。

黑炭由工业生产、农业焚烧和柴油发动机排放。(ABC)

更多变化即将到来

随着中国治理雾霾初见成效，印度和孟加拉国等邻国也开始效仿。虽然减少污染对改善公共卫生至关重要，但科学家警告，这可能会在南亚局部地区引发更极端的变暖和洪水。

Karsten Haustein 博士指出，如果消除南亚的气溶胶，孟加拉国可能会面临更多洪灾，而印度的农业季风也可能受到干扰。

Karsten Haustein 表示，亚洲各国的排放对澳洲天气的影响各不相同。(Supplied: Swen Reichhold)

对于距离澳洲仅2000公里的雅加达等东南亚都市，其排放变化将如何波及太平洋，目前仍是一个巨大的科学难题。

Tim Cowan 博士警告称，澳洲目前对气溶胶在气候驱动中所起的作用认知依然浅薄，总觉得污染问题远在天边，但事实证明，这些微小颗粒的波动正悄然改变着澳洲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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