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有色人种”成法国租卖房潜规则！她换个法国名字，房子立刻买成（组图）

在法国，住房歧视是被明确写进法律禁止清单里的行为。

具体来说，不能因为肤色、姓名、性别、宗教、出身拒绝租房或购房，这一点，在法律条文里写得清清楚楚。

但在现实生活中，事情往往并没有这么简单。

过去几个月，一份调查、一位退休女性的亲身经历，以及政府层面最新的回应，接连把法国住房市场中一个长期存在、却始终难以根除的问题，再次推到聚光灯下。

故事要从一通电话说起。

“我不想把房子租给有色人种。我知道这是歧视，也知道法律不允许，但我还是这么要求，反正不缺租客。”

电话那头，是一名自称房东的人，他的语气丝毫没有犹豫；电话这头，是法国南部尼斯的一家房产中介。

对方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拒绝。

相反，中介先是例行公事地提醒了一句：“法律上，这是不允许的。”

紧接着，语气一转：“不过……我们可以想点别的办法。”

事实上，这一通电话在法国并不是一次偶然的越界，也不是孤例。

这是SOS Racisme最新一次调查中，记录下来的真实对话之一。

SOS Racisme是法国最知名、也最具影响力的反种族歧视组织之一，在反歧视、平权和公民权利领域活跃了将近四十年。

最近，为了弄清法国住房市场中，歧视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协会进行了大规模的测试调查：

他们以“房东”的身份，联系了法国各地198家房产中介机构，全部来自知名连锁品牌或主流市场，提出明确而非法的筛选条件——

只租给“欧洲面孔”的人，拒绝“其他文化背景”的租客，理由被刻意包装成“噪音”，“气味”，“生活习惯不同”，“怕麻烦”等等。

结果令人不寒而栗：

48.48%的房地产中介机构直接承认歧视或参与歧视，其中，48家中介机构（占24.24%）2直接同意根据肤色筛选申请人，另有48家（占24.24%）同意由房东自行筛选申请人。

明确拒绝歧视要求的，仅占51.52%。

换句话说，几乎一半的中介机构，在明知违法的情况下，选择了配合或默认。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多数录音中，中介并不是不知道法律。

他们往往会先强调一句“法律不允许歧视”，“这个不能写在合同里”，然后立刻补一句“但操作上，总有办法。”

在部分录音中，中介甚至主动提出规避方式。

有人说，可以用“材料不齐全”作为拒绝理由；有人承诺会在内部“先过滤一轮”；还有人表示，“这种要求不能记在系统里，但我懂你的意思”。

所有人都知道法律的存在，但几乎同样清楚的是：违规的成本很低。

早在 2018 年，类似测试就显示：被“认为是马格里布或撒哈拉以南非洲裔”的申请人，获得租房机会的概率，比白人低50%到55%。

2022年，调查结果几乎没有变化。到了这一次，情况依旧。

这说明，在住房市场，歧视不是偶发事件，而是一种被默许的操作习惯。

如果说这些数据还显得抽象，那么Ourida的经历，则把歧视具体化到了一个名字上。

61岁的Ourida，是一名法国公民，微生物学家，在英国生活了二十多年。在职业生涯接近尾声时，她计划回到法国，在乡村买一套小房子，安度退休生活。

在勃艮第地区的一个小村庄，她看中了一栋80平方米的老房子，售价2.9万欧元，需要翻修，但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通过中介参观、沟通、报价，考虑到翻修成本，她提出了2.5万到2.6万欧元的购买意向。

回复很快：拒绝。理由模糊，没有书面说明。

几周后，Ourida做了一件让她自己都感到荒谬的事，她决定做一次实验。

她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用了一个“听起来很法国”的名字——Laura Watts，并在介绍中把自己描述成“来自第戎、嫁给一位荷兰富商的法国女性”。

这一次，同样的房子，同样的价格：报价被接受了。

为了彻底确认，她又让自己的姐姐帮忙，用一个听起来非常法国的姓氏，再次报价，价格甚至更低，只有2.5万欧元。

结果再次是：接受。

房子从头到尾没有变，价格甚至更低，唯一变化的，是名字。

Ourida 随后多次联系中介，要求解释最初被拒绝的原因。

对方提到一些“技术问题”，比如燃气管道连接问题，但始终无法提供任何正式文件。在她看来，这些解释不过是让人知难而退的借口罢了。

她向SOS Racisme求助。案件被提交至法国权利捍卫者（Défenseur des droits）。

而那栋房子，直到现在，仍然挂在市场上。

数据背后，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如此歧视，却几乎没有人被判刑。

根据法国官方统计，2023年，全法国因歧视行为被调查的案件中，有656人被列为嫌疑人，最终却只有5人被定罪，与此同时，97%的歧视受害者选择不报案。

原因很现实，很多人不知道自己被歧视了，有人担心报复，更重要的是，歧视往往发生在“看不见的地方”，一通电话、一次口头沟通、一个含糊的拒绝理由，很难留下证据。

面对这份调查结果，法国政府近期终于给出了明确的回应。

负责反歧视事务的部长奥罗尔·贝尔热（Aurore Bergé）宣布，将很快出台新规，要求对所有房产从业人员实施强制反歧视培训。

此前，只有持有专业执照的中介负责人需要接受培训，而大量一线业务人员并不在强制范围内。

她同时强调，筛选租客只能基于客观标准，例如偿付能力，任何基于出身、性别、宗教的选择，都是违法行为。

此外，政府还宣布，将在就业市场启动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测试：将16000份简历投递至4000个真实岗位，通过更换姓名、性别、住址等变量，系统评估歧视程度。

而接下来，这些措施是否真的能改变现实，还有待时间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