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政府债务将破1万亿澳元：市场毫无波澜，为何年轻一代将成最终买单者（组图）

未来几个月，澳洲联邦政府总债务预计将突破1万亿澳元大关。这一数字必将引发巨大政治风波——联盟党甚至专门设立了在线“债务时钟”来记录这一时刻。

然而值得玩味的是，真正掏钱借给政府的投资者们，对这一里程碑却显得相当淡定。

澳洲正在将巨额债务传给后代。Getty Images

放眼全球，各国政府债务都在膨胀，澳洲的负债水平与许多国家相比并不算高。即便近期债券市场气氛趋紧，担忧也更多源于全球通胀压力，而非澳洲自身问题。

那么，普通人是否也应像市场一样对万亿债务无动于衷？还是说，既然纳税人终究要为此买单，就该多一份警觉？

这1万亿澳元，是通过政府向全球发行债券（即IOU）筹集而来。对债券市场而言，1万亿只是一个抽象数字，必须有参照物才有意义——就像银行审批房贷时，要把贷款额度与借款人收入做对比。

一种参照方式，是将政府债务与国内生产总值（GDP）进行比较。按这一标准，澳洲总债务占GDP的34%，低于多数富裕国家。以美国为例，政治失灵已将其政府债务推高至GDP的120%以上，预计到2035年将攀升至145%。

另一种视角是“净债务”，即扣除政府持有的金融资产，如未来基金（Future Fund，专为支付未来公务员养老金而设立的投资基金）。按此口径，澳洲净债务占GDP比重已接近疫情前水平，下一财年为19.9%，预计到本十年末将增至近22%。

万亿债务作为一个标志性“大数字”，势必引发政治热议，但市场反应却平淡得多。本月预算案预测未来财政状况将有所改善，这对市场是利好消息。

预算案公布以来，澳洲在债券市场的借贷成本相对美国的溢价已经收窄。联邦银行（Commonwealth Bank）市场策略与利率研究主管 Adam Donaldson 指出，澳洲10年期国债与美国10年期国债的收益率差距已经缩小，表明市场对预算结构性改革“接受度良好”。

债券市场之所以不那么紧张，还有一个原因：全世界都在大举借贷。新州国库公司（TCorp）上周发布的报告显示，疫情以来全球公共债务急剧膨胀。

政府债务正逼近一个标志性数字，但这并不会让市场担忧。Louie Douvis

以往遇到经济冲击，政府加大支出、债务飙升属于常态，冲击过后支出自然回落。但这一轮疫情之后，情况却大不相同。

背后不乏合理原因：各国政府在国防和绿色能源转型上加大投入，人口老龄化也给公共财政带来更大压力。

对于持有政府债券的大型资管机构来说，其他国家也都积累了巨额债务这一事实至关重要——因为投资本就是相对游戏。资金总得有去处，而投资委托通常规定必须将一定比例配置于债券。既然其他国家借得比澳洲还多，澳洲反而显得相对审慎，市场自然愿意继续买单。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对政府债务掉以轻心。即便债券市场对澳洲公共债务尚算放心，但现有债务规模带来的实际弊端不容忽视。

最直接的影响是利息成本。借钱投资长期资产、或在经济下行时托底经济，本身并非坏事。但利息支出正成为政府日益沉重的负担，挤压其他领域的支出空间。

预算文件显示，中期内利息支出的增速将超过医院、国防、托儿补贴和老年护理。一旦债券收益率上升——比如近期受全球通胀担忧推升——利息成本只会进一步加码。

而最终为这些利息买单的，将是未来的纳税人，包括年轻一代。独立经济学家 Chris Richardson 表示，鉴于本次预算案对代际公平的强调，年轻人理应对债务问题更加关注。

“我们这一代见证了澳洲生活水平和财富的惊人增长，却把超出应有水平的债务留给了下一代，这多少算是一种令人难堪的失败，”他说。

此外，债台高筑还会压缩政府应对未来危机的财政空间。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前，联邦政府净债务为零，因此有充足余力出手保护经济。但此后除少数几次小幅盈余外，澳洲长期处于赤字状态，只能靠借贷度日。安保资本（AMP）首席经济学家 Shane Oliver 直言：“这意味着我们为不时之需预留的弹药越来越少。其他国家或许更糟，但我们不必拿自己去和差生攀比。”

1万亿澳元的债务总额，孤立来看或许只是一个抽象数字。但这笔债务的代价是真实存在的，而买单的将是未来的纳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