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拟将浆果“永久化学品”残留上限提高500倍，监管机构称仍安全

澳洲监管机构拟大幅提高部分莓果的争议农药残留上限，最高增幅达500倍。含有这种所谓“永久化学物”的产品，则必须标明警告：该物质疑似“会损害未出生的孩子”。

澳洲农药和兽药管理局（APVMA）称，拟议调整不会危害人体健康。该机构表示，消费者接触到的农药剂量仍会远低于可能造成伤害的水平，因此莓果依然安全。

含有这种所谓“永久化学物”的莓果产品，必须标明其疑似会损害未出生的孩子。图片设计：Matt Willis

APVMA一名女发言人表示，相关限值建立在保守假设之上，并加入多重安全缓冲，以保障消费者安全。

她说，只强调某个数值或水平，例如“500倍”，可能造成误解，因为这种说法没有体现层层叠加的保护措施。

但环保和健康组织认为，isocycloseram获批使用五年来，尚未接受充分的独立安全测试，因此对这项提议提出强烈反对。澳洲是全球第一个批准这种农药的国家。

生产商Syngenta提交的研究把isocycloseram与大鼠睾丸退化、精子数量下降及肝脏损伤联系起来。

澳洲监管机构审查的另一项研究则发现，接受高剂量化学物质喂食的怀孕大鼠，其胎儿出现出生缺陷。

环保团体还对美国批准isocycloseram的决定提出法律挑战，认为美国环保局（US EPA）没有把儿童和发育中胎儿面临的风险纳入考量。

非营利组织Pesticide Action Australia游说减少澳洲农药使用。该组织表示，澳洲拟调整残留限值的做法令人深感忧虑。

该组织执行董事Josh Davis呼吁监管机构暂缓推进，让独立科学家有更多时间审查这种化学物质的安全性，并建立全面的独立同行评审证据体系。

Davis说，澳洲人又一次暴露于一种新化学物质之下，而其全部后果可能要数十年才会显现。

“到那时，已经会有多代人受到影响。”

APVMA女发言人说，在isocycloseram获准使用之前，生产商已提交一套内容广泛、质量较高且符合国际标准的毒性数据。

APVMA的科学家随后对这批数据展开科学评估。其中一些科学家还在包括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在内的全球知名机构任职。

APVMA女发言人说，按照标签规定的严格指示使用该产品，并结合预期用途进行评估后，APVMA认定产品不会危害人类、动物或环境。

不过，Davis认为，监管机构不应过度依赖行业出资开展的研究。他说，在他看来，这其中存在“巨大的利益纠葛”。

目前，澳洲已批准把isocycloseram喷洒于多种蔬果，包括西兰花、花椰菜、玉米和大蒜。

其生产商、全球农业化学品巨头Syngenta，近期也因另一款产品百草枯（Paraquat）陷入争议漩涡。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欧洲化学品管理局以及澳洲各环境部门，都把isocycloseram归为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这是一类不易在环境中分解、因而被称为“永久化学物”的化合物。

不过，在澳洲农场使用时，isocycloseram并不被当作永久化学物处理，因为APVMA采用了美国环保局较狭窄的定义。

如今，APVMA正准备提高最高残留限量（MRLs），放宽消费者购买的莓果上可以残留多少这种农药的限制。

按拟议调整，覆盆子和黑莓上的isocycloseram残留痕量可增加500倍，蓝莓和醋栗增加300倍，草莓和蔓越莓增加70倍。

有关调整的公众咨询将于周二结束。

莓果原本是小众食品，如今已大受欢迎，约四分之三的澳洲家庭会购买莓果。2024年，澳洲年度莓果产值升至13亿澳元。

Davis认为，儿童会食用的莓果根本不应喷洒永久化学物。莓果被宣传为健康食品，而农药残留又无法在水槽中冲洗干净，这让问题更加令人担忧。

“这会给这一代人带来风险，而且……会在我们的土壤、水和野生动物中持续存在，影响未来几代人。”

APVMA为相关限值辩护，称其依据当前莓果消费数据和国际认可的方法制定，并已由澳新食品标准局（Food Standards Australia New Zealand）核实。

监管机构会设定“可接受每日摄入量”，用来估算一种化学物质在人的一生中每天摄入多少才属安全。

APVMA女发言人表示，莓果农药残留限值“远远低于这些健康限值”。

isocycloseram产品附带的“疑似会损害生育能力或未出生的孩子”警告，是全球认可的健康分类。这一分类表示，相关怀疑有充分依据且程度强烈，但仍在验证中。

APVMA女发言人说，现实生活中的接触量，比安全评估采用的“最坏情况”低数百倍甚至数千倍。

这类安全评估假定，一个人一生每天都会吃下全部39种可能含有isocycloseram的食物，而且每种食物都经过这种化学物质处理。在预计可能出现健康影响的水平之上，评估还额外加入了100倍的安全缓冲。

isocycloseram对蜜蜂和其他传粉者有毒，而传粉者负责生产我们食物中每三口就有一口的来源。

这种农药可能分解为三氟乙酸。科学家警告，这种永久化学物在人体血液和饮用水中的含量正呈指数级上升；欧洲化学品管理局近期已将其列为具有生殖毒性的物质。

APVMA表示，相关评估已经考虑农药残留在土壤中的累积，并在产品标签中加入限制，以减轻径流带来的风险。

女发言人说，其他研究显示，只要按照指示使用，这种农药不会对蜜蜂或蜂群产生不良影响。

但对新州绿党上议员Cate Faehrmann而言，更多PFAS进入环境的可能性令人警惕。

Faehrmann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能鲜明地说明，我们监管农药的制度已经失灵。”

她又说：“联邦政府正就3M有毒PFAS消防泡沫造成的破坏性影响，对该公司发起集体诉讼；在这种情况下，APVMA怎么还能考虑批准另一种有毒PFAS化学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