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黑烟市场一年高达$85亿！终结“烟草战争”须做三件事

澳洲卫生与福利研究所（Australian Institute of Health and Welfare，AIHW）上周公布的数据初步显示，2025年每日吸烟率可能已降至历史新低5.6%，较2022-23年的8.3%下降。

表面看来，这应是澳洲烟草管控史上最令人振奋的消息。

不过，这组数字仍需谨慎解读。调查采用受访者自报方式，而AIHW此前也承认，受访者“往往会低估实际消费量”，非法使用的情况尤其容易漏报。

2022–23年的上一次调查显示，大多数烟草当时仍通过合法渠道购买。到了2025年，澳洲统计局（Australian Bureau of Statistics，ABS）估计，全部尼古丁产品中有80%属于非法产品。

这意味着，调查记录到的吸烟率最大跌幅，恰好出现在吸烟转入地下、也更难准确统计的时期。

澳洲吸烟率虽已降至历史低位，非法烟草却正带来日益严重的隐患。

问题究竟有多严重？

无论实际吸烟率是多少，非法烟草市场带来的暴力及其广泛影响，如今都已经构成严重问题。

自2023年以来，全国各地报告了近300起与非法烟草交易有关的纵火袭击；此外，还有不计其数的据称勒索、恐吓事件，以及多起谋杀案。

澳洲民众每年用于购买非法尼古丁产品的金额高达85亿澳元，超过大麻、可卡因、摇头丸和海洛因的总花费。

按这个规模，非法尼古丁交易已成为澳洲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黑市之一，而且无疑是增长最快的黑市。

即使执法力度达到创纪录水平，非法市场仍在扩大。上一财政年度，澳洲执法机构查获超过26亿支香烟、509吨散叶烟草和750万支电子烟，但非法交易规模依然增长。

大型黑市对执法往往异常顽强，也善于调整应对。罚款无人缴纳，店铺关停也可以被无视，查获的货物很容易得到补充。

澳洲执法机构也承认这一难题。澳洲边防局（Australian Border Force）指挥官Ken McKern最近说，遗憾的是，执法部门“不可能只靠查获行动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需要采取什么行动？

澳洲现行烟草管控政策形成于另一个时代，当时犯罪供应商在尼古丁市场中只占很小一部分。如今他们已占据主导，政策也必须尽快重新审视。

具体而言，需要做好三件事。

1. 下调烟草税

烟草税本意是抬高香烟价格，以此减少消费。但在当前市场中，税收抬高的只是合法烟草的价格，结果是越来越多消费者转向低价的非法替代品。

讽刺的是，过重税负助长黑市，反而让吸烟变得几十年来从未如此便宜。如果吸烟率确实在下降，这也说明价格不可能是主要驱动因素。

减税不必彻底填平合法烟草与黑市产品之间的价差。价差每缩小1澳元，购买非法产品的诱因和销售者的利润空间就会相应减弱。

1994年，面对猖獗走私，加拿大大幅削减烟草消费税，同时加强执法。结果证明这条路行得通：六年内，走私烟草的查获量下降了94%。一份政府委托评估报告和多项学术研究都认为，减税促成了其中大部分成效。

批评者可能会说，减税正是“大型烟草”企业求之不得的政策。但从市场份额看，有组织犯罪如今实际上就是澳洲的“大型烟草”。压缩黑市必须成为优先事项，而打击黑市最有效的办法，是让合法市场正常运转。

对那些习惯把烟草业视为终极企业恶棍的人来说，这个结论或许难以接受。然而，与犯罪团伙销售同样的产品、却不提供健康警示和统一素包装，并把收入用于据称杀害、恐吓和纵火袭击挡路者相比，合法行业仍然更可取。

2. 让风险较低的替代品合法化

吸烟仍是可预防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因此，让吸烟者回到合法香烟市场只能算赢了一半。联邦政府还应解除面向消费者的电子烟销售禁令，并让尼古丁袋等风险较低的产品合法化，让消费者有合法且危害更小的选择。

国际经验也显示，这条路能够奏效。5月，瑞典成为全球第一个达到“无烟”标准的国家：每日吸烟率低于5%。这一结果是在建立合法、受监管的风险较低替代品市场后实现的，相关产品包括snus（口服烟草制品）、电子烟和尼古丁袋。

瑞典人的尼古丁使用率仍与欧洲其他地区相近，但由于多数人使用危害较小的产品，瑞典的吸烟相关疾病和死亡率也处于欧盟最低水平。

在距离澳洲较近的新西兰，电子烟于2020年实现合法化并受到监管。此后，成年人吸烟率下降超过40%，毛利人和低收入社区的降幅最为明显。恰恰是类似群体，在澳洲的吸烟率仍然居高不下。

当然，电子烟并非没有风险。但国际证据表明，受监管的电子烟是非常有效的戒烟辅助工具，其危害也大幅低于吸烟。

3. 继续执法，针对不断萎缩的市场

执法仍然至关重要。我们必须继续打击非法供应商，以及他们资助的暴力活动。不过，要让执法机构真正有机会取得成效，必须先把澳洲数百万尼古丁消费者中的相当一部分，从犯罪供应商那里引回合法市场。

客户减少、利润下降后，同样的突击搜查和查获行动才可能真正产生作用。

归根结底，澳洲烟草战争源于一套政策设置：这些政策无意间把一个价值数十亿澳元的市场交给了有组织犯罪。仅靠逮捕结束不了这场战争，修正政策设置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