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的“华人计算器”:需要时打折,背锅时全责(组图)
我们声称想了解中国。可转身便对国内百万说中文的群体视而不见。
《澳大利亚金融评论报》近日刊文,感慨近年来每年仅有不足五名澳大利亚人得获中文研究专业荣誉学位,并警告我国正失去处理这一最复杂对外关系的专业能力。但若真如此,问题或许出在我们的“视线”本身——这份报告紧盯着非华裔毕业生的狭窄脉络,却对早已投身相关工作的双语澳大利亚人避而不谈。

它在“语言接触”与“政策相关性”间划出一道界限——有时隐晦,有时直白。
澳籍、居澳华人及国际学生被短暂提及,随后便被“隔离”。
他们的语言能力被承认,却遭质疑:未必“天生胜任”。
荒诞之处正在于此:我们有足够的学生维持中文专业的运转,有百万人在家说汉语。我们缺的,不过是愿意将他们“算进去”的诚意。
我们声称需要“知华派”,但那些维系着中文研究系科与多元文化社会肌理的人,却被默认“战略上不可靠”,因此不需要他们。
而这种态度的后果已经凸显。姜云(Yun Jiang)2021年为洛伊研究所撰写的《澳大利亚公共服务部门中的澳籍华人》报告指出,在本应负责外交、贸易与国家安全的机构里,澳籍华人的声音依然严重缺席。
当制度假定“亲近即偏颇”,人们便不再被邀请参与。我们却反过来惊诧于所谓的“人才缺口”——一个自诩多元文化并以此为傲的国家,仍在无形中划定“谁的知识算数”的界限,这未免太过虚伪。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虚伪并非来自普通澳人,而是蛰伏于某些媒体、政客与评论员的字里行间。在这些圈子里,中国永远被框定为“问题”,澳籍华人永远是“谜题”,且他们被视作不能对中国“客观”。
这与其说是澳籍华人的公民身份问题,不如说是更暴露了我们的不信任。
按这种“肤色决定可信度”的逻辑,只怕是没皮肤的人才能胜任,多讽刺的万圣节玩笑啊。
这种不信任不止于制度,更渗入新闻报道日常对华人的描绘中。
在澳大利亚,有一种隐秘的指责方式:无需点名,只需对准镜头。
Nine Newspaper旗下The Age和Domain近期的两篇房产报道便是例证:使用澳籍亚裔群体的面部特写作配图,将他们塑造为“房价上涨”的象征。两篇报道均未提供买家族裔数据,未解释实际购房人群,却传递了直白的信息:是他们抬高了你的生活成本。
第一起发生在2025年7月,并引发了中文社交媒体的反弹。当时,墨尔本东区一户家庭参加了一场拍卖、在出价未中后,他们便离开了,却在次日却发现他们的照片被用作“房市热度与价格居高不下”报道的头图。The Age使用他们肖像时既无预警、亦没有征求同意、更没有在配图下面说明——这家人甚至没买到房。尽管该张照片在这家人抗议后被撤下,但他们已被迫成为某种趋势的“符号”。
第二起事件就发生在上周。在该媒体一篇分析降息后房价反弹的文章中,又出现一张配图:拍卖现场绝大多数是亚裔面孔。
是的,那篇文章本身讨论的是宏观经济——利率、资产、投资者情绪——未提种族或外国买家。但照片替它说了剩下的话:暗示了“该怪谁”,并把余下的交给读者想象。
要知道,这些稿件并非海外通讯社的通稿,而是由澳大利亚本地人制作。照片经记者、编辑、制片人层层筛选。它们被挑中不是因为准确,而是为了“象征意义”,为了一个“典型瞬间”。但当这种简化的符号反复在“稀缺与竞争”类房产报道中指向亚裔时,这更像是基于偏见的指责,而非新闻报道。
更不必说,相关报道根本没有任何数据支撑。7月那次没有,现在也没有。没有购房者族裔统计,没有本土与外国买家的细分数据。只有一张图,被摆好了位置充当“重量级证据”。
并非澳大利亚华人缺席房市——他们也在买房。但这类报道让他们在“被指责”时高度可见,在“被公平对待”时彻底隐形。
在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澳洲华人被视觉化地“特殊对待”,却无分析支撑。长此以往,公众怨恨滋生——尤其当与小报对“外国资金”“海外买家”的窃窃私语结合时,我们对此已见怪不怪。
有些编辑会说照片是“图示”。但图示构建叙事,一旦模式成型,便会固化。若媒体想严肃报道房市,该从选更好的图开始,不是迎合陈词滥调的捕风捉影,而是真正契合内容的严肃信息。
澳大利亚华人不是这个国家的“客人”——他们是社会肌理的一部分。是我们总在谈论的“主权能力”的组成部分。是知识经济、公共服务的一分子,是那些无法远程完成的价值观与细节的传递者。当然,他们也是房市的一部分——与其他数百万人一样。
我们的部分媒体与政治精英或许需要一些礼貌的提醒:多元文化主义不只是你们在澳式橄榄球总决赛、春节游行时为之鼓掌欢呼的口号,不只是你们的竞选巴士停在博士山(Box Hill)或者好事围(Hurstville)等华人区时顺手穿上的“戏服”。
它要么扎根于我们的制度中,要么就根本不存在。
而现在,它似乎时不时就玩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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