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电费波动全球第一！白天电价跌破零，为何账单依然贵得离谱（组图）

在澳洲的任何一天，从西海岸到东海岸，现货电价都有很大可能暴跌至极低水平。

事实上，地球上可能没有任何其他地方比澳洲更容易出现这种现象，然而，澳洲消费者支付的零售电价却处于历史高位。

白天电价从未如此之低，但民众支付的电费却一直在上涨。（ABC News: Rhiannon Shine）

这种令人困惑、甚至令人发狂的矛盾，成为了澳洲能源转型中的一大怪现状。

能源专家Josh Stabler表示，这种挫败感源于现货电价偶尔出现的极端飙升。他形象地比喻道：“你可以长时间握着冰块，但无法在火炉上坚持片刻。”

随着澳洲能源系统进入“百年一遇”的转型期，剧烈的价格波动已成为其最显著的特征。

另一位分析师David Dixon则指出，澳洲是一个极端的异类。从全球视角来看，澳洲已连续多年蝉联“世界上波动性最高电力市场”的头衔。

剧烈的价格摆动：从“倒贴”到“天价”

Dixon认为，这种剧烈波动由多种因素导致。首先，覆盖澳洲东部沿海的国家电力市场（NEM）在制度设计上就极易产生波动。

NEM是一个“仅限能源（energy-only）”的市场，这意味着发电企业只有在实际产生电力时才能获得报酬。

为了争夺销售权，企业每5分钟就要进行一次竞价，成本最低的投标会优先被采纳。

至关重要的是，该系统的结算逻辑是：在任何给定时间内，只要能满足需求的最后一家（通常也是最昂贵的）电厂报出高价，这一价格就会成为该时段支付给所有发电企业的统一价格。

虽然这种机制旨在通过竞争降低成本，但现实却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态势。一方面，得益于澳洲丰富的太阳能资源，白天的激烈竞争常将现货价格压至零甚至负值，迫使发电厂不得不“倒贴钱”请人接收电力。

但在供应稀缺、需求激增的时段，价格则会一飞冲天。Dixon指出，在NEM中，价格底部可低至每兆瓦时负1,000澳元，而顶部上限却高达20,300澳元，这种巨大的利差在世界其他市场中极为罕见。

在澳洲电力市场中，能源生产商每5分钟进行一次竞价竞争。（ABC Rural: Meg Powell）

澳洲能源监管机构（AER）在最新的《能源市场状况》报告中注意到，负价格出现的频率已从2020年的3.5%显著上升至2024年的15%。然而，相比于高价时段的杀伤力，负价格带来的好处微乎其微。

监管机构发现，高价时段适用于更大比例的调度电力，因此对平均电价的影响更大。以今年7月至9月的南澳为例，负价格虽然使季度平均价格降低了7.79澳元，但超过300澳元/兆瓦时的高价时段却直接让均价飙升了115.18澳元。

南澳经常创下高比例可再生能源的使用记录。（Supplied: Tadgh Cullen (DP Energy)）

Dixon表示，极高电价的运行哪怕只有半小时，其产生的成本也需要无数个“负电价”小时才能抵消，两者在量级上存在巨大差异。

昂贵的天然气补位与薄弱的州际互联

造成波动的原因还包括目前的发电组合。白天，大量的太阳能涌入电网压低了价格；但当夕阳西下，市场必须转向更昂贵的能源——通常是天然气。

夕阳西下时，昂贵的天然气通常会填补傍晚的用电高峰。（ABC News: Briana Shepherd）

在澳洲，天然气是价格最高的燃料之一。当天然气发电补位，再加上燃煤电厂偶尔意外停机的风险，电价会瞬间失控。

批发成本通常占平均账单的40%左右。自2022年国际能源危机以来，由于零售商仍在消化此前锁定的高额合同，目前的电力生产成本仍远高于疫情前。

Stabler坦言，这种高价状态短时间内不会终结，“我们不会突然回到平均40澳元的低价水平。”

此外，澳洲各州之间的电网互联非常薄弱。相比欧美国家，澳洲输电线路容量较小，这意味着当某州需求激增时，往往无法从邻近供应充沛的州调配廉价电力。

“巨型电池”能否成为救星？

面对高昂的波动性，技术手段正试图破局。维州能源政策中心主任Bruce Mountain表示，拥有家用电池和太阳能板的家庭可以避开高价，甚至通过在峰值期向电网卖电获利，但绝大多数客户目前还不具备这种条件。

拥有家用电池的屋主可以避开高峰，甚至参与电网博弈获利。（ABC News: Cath McAloon）

不过，Dixon认为黑暗隧道的尽头已现曙光。全澳正迎来电池投资热潮，约17吉瓦（GW）的储能容量即将上线，而整个市场的典型需求也仅为22至24吉瓦（GW）。

这些大规模电池预计在未来12到24个月内投入市场，届时将通过“转移负荷”在傍晚高峰段对价格施加下行压力。

澳洲能源市场运营机构（AEMO）的数据显示，增加储能已初步显现效果，部分地区的批发价格和波动性已有所下降。

但专家同时警告，技术并非万灵药。在阴云密布、无风的冬季，电池容量很容易耗尽。

为了保障供应安全，未来仍需依赖长期储能技术（如 Snowy 2.0 抽水蓄能项目）以及作为关键备用的天然气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