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不义之财归还中国”！法国议会全票通过文物归还法案，165年后终于回应雨果（组图）

今天聊个新鲜出炉的新闻。

法国国民议会通过了一项法案，要简化归还殖民时期掠夺文物的程序。

法国议员帕特里耶-莱图斯在讲话里引用了维克多·雨果1861年写给巴特勒上尉的信。那封信里，雨果谈到英法联军洗劫北京颐和园时说：“总有一天，法国一旦获得自由和净化，就会将这些掠夺的文物归还给被掠夺的中国。”

164年了。

一个法国作家在一百六十多年前写下的这句话，如今被一位法国议员在国民议会的讲台上，当作推动文物归还法案的依据。

这件事怎么说呢——有点魔幻，也有点让人感慨。

法案到底说了什么？

先简单过一遍这个法案的内容。

法案针对的是1815年到1972年间获得的文物。法国目前还有数万件从其殖民帝国掠夺的艺术品 and 珍贵文物。这个法案就是要简化归还程序，不用每次归还都专门通过一部法律。

另外还有几个要点：

• 法国政府要每年公布一份可能非法获得的文物清单；

• 要求文物归还后，接收国要按国际标准保护这些文物，并确保公众能参观。

法国文化部长佩加尔说，这不仅是“法律工具”，而是“开启我们历史新篇章”的选择。

听起来挺体面。

但这个法案的出台背景，其实挺曲折的。

2017年，马克龙访问布基纳法索时承诺，要推动非洲文化遗产的归还。原本说五年内完成，结果因为政治动荡、政府更迭、议题敏感，拖到2023年才启动框架法，再到今年才通过这个具体法案。

七年。

一个“归还掠夺文物”的法案，从承诺到通过用了七年。而且这还只是简化程序，不是把所有文物都还回去。

当然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如果你觉得“法国终于要还文物了”是个单纯的正义故事，那可能还需要多想一层。

首先，这个法案针对的是1815年到1972年的文物。为什么是1815年？因为拿破仑战争结束。为什么是1972年？因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通过了《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

这个时间段的设定，本身就说明了一个事实：1972年之后，国际规则变了，不能再明目张胆地掠夺了。所以法案只覆盖之前的。

其次，法案的核心是“简化程序”，而不是“全面归还”。这意味着归还还是不归还、还哪些、什么时候还，决定权仍然在法国手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法案的推动力量，很大程度上来自非洲国家的持续施压。不是法国良心发现，而是被追着要了这么多年，实在拖不下去了。

2017年马克龙在布基纳法索的承诺，本身就是对非洲舆论的回应。过去几年，贝宁、塞内加尔等国家一直在要求法国归还文物。2021年，法国还了贝宁26件文物，但那是特事特办，专门通过了一部法律。现在有了这个法案，以后可以批量处理。

所以与其说是“法国主动还文物”，不如说是“法国终于搭好了一个还文物的流程，省得每次都被追着骂”。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法案针对的主要是法国的前殖民地，尤其是非洲国家。圆明园流失文物虽然在法国有不少，但很多在私人藏家手里，或者在博物馆里已经被认定为合法收藏。

另外，这个法案覆盖1815年到1972年。圆明园被劫是1860年，在这个时间范围内。但问题是，文物归还需要“证明是被非法获得的”。在19世纪殖民背景下，“非法”这个概念本身就是有争议的——那时候殖民者自己定的法律，往往把掠夺合法化。

这也是文物追索最大的困境：当年的强盗自己制定了游戏规则，现在你想用新的规则翻案，没那么容易。

不过，这个法案的象征意义不容忽视。它打破了“掠夺文物归还原籍国会动摇西方博物馆根基”这个长期以来被用来抵制归还的借口。一旦这个口子开了，压力就会传导到其他前殖民国家。

比如英国。大英博物馆里的中国文物有多少？

看了别的新闻媒体的报道，专家也说是有机会的。

文物归还，表面上讨论的是“物归原主”，但本质上问的是：殖民历史应该被如何对待？

是像法国文化部长说的那样，“开启历史新篇章”？还是像很多批评者担心的那样，归还几件文物就以为可以翻篇了？

个人的看法是：文物归还是必要的，但它只是第一步。

真正难的是，如何面对那段历史造成的持久不平等。文物可以还，但被掠夺的发展机会、被打断的文明进程、被扭曲的自我认知，这些东西怎么还？

一件青铜器回到故土，当然是好事。但如果一个国家的人民仍然在经济和文化上处于弱势地位，那这件青铜器很可能只是博物馆里一个漂亮的展品，而不是文明复兴的象征。

所以，文物归还是一个起点，不是终点。